Runtime Verification 曾证明 Algorand 不会分叉,但其 KAVM 工具自 2023 年起便已停摆
Runtime Verification 用 Coq 对 Algorand 的不分叉安全性做了机器验证,并在 2021–22 年审计了 13 个生态项目,随后推出用于智能合约证明的 KAVM——而这一工具自 2023 年 8 月起再无动静。

一个经机器验证的安全定理
2019 年,Algorand 团队把自家的共识协议交给了一家位于香槟-厄巴纳的小型初创公司,并提出了一项少有区块链曾委托过的要求:用机器验证的证明来表明该协议永远不会分裂。当时以将形式化方法应用于航空航天与汽车代码而闻名的 Runtime Verification1,借助交互式证明助手 Coq2 完成了这项工作。
形式化验证的运作方式与测试截然不同。工程师不是拿示例输入去跑代码、指望这些用例覆盖到危险路径,而是把系统写成数学定义,再像数学家证明定理那样证明它满足某些性质,每一步推理都由软件检查。人的直觉可能漏掉一步,或者把某个边界情形算错;证明助手不会。
RV 所证明的性质是异步安全性:即便网络分裂到节点组之间完全无法通信,任意两个诚实节点也绝不可能对同一轮次认证出不同的区块。这一保证正是 Algorand 单区块最终性 的数学基础——即已确认的区块即永久有效,无需为更多确认而等待一段概率性的时间。Algorand 当时的官方公告称这条链是“首个提供即时交易最终性的区块链”。
该模型由 RV 研究员 Musab Alturki、Brandon Moore、Karl Palmskog 和 Lucas Pena 于 2019 年 6 月发表,把安全定理拆解为约 170✓1 条引理,并明确了这一保证所依赖的各项假设,其中包括诚实用户持有绝大多数权益。algorand-verification 仓库3 至今仍然公开,维护版本一直发布到 2022 年。Algorand 的协议专家 Jing Chen、Nickolai Zeldovich 和 Victor Luchangco 与 RV 团队共同参与了这次合作。
从协议定理到 DeFi 审计工作台
2019 年的这次合作演变为长期关系。2020 年 7 月,Algorand 基金会4 在其 2.5 亿 ALGO 生态资助计划下向 RV 拨款,要求用 K Framework5 为 Algorand 智能合约构建形式化语义框架。K Framework 是 RV 打造的“用来编写编程语言的编程语言”——一套让工程师只需定义一次语言行为、便能自动从中派生出解释器、调试器和验证工具的系统。最初的提案设想形式化一种改编自 Blockstack Clarity 的高级语言;到 2023 年公开测试版发布时,工作重心已落在 AVM——执行 Algorand 智能合约的虚拟机——以及 TEAL 之上,后者是 AVM 解释执行的类汇编语言,Algorand 在此期间已将其推出。
2021 年 12 月,RV 宣布成为基金会的安全合作伙伴。“我们期待这次合作,欢迎 Runtime Verification Inc 成为我们的安全合作伙伴,”时任基金会全球生态与技术运营负责人的 Addie Wagenknecht 表示。审计工作随即大规模展开:2021 年 7 月至 2022 年 12 月间,RV 发布了 13 份审计报告,覆盖生态中第一波去中心化金融(DeFi)应用——包括自动做市商(AMM,即用公式而非订单簿为交易定价的智能合约池),以及借贷、流动性质押 和稳定币项目。
| 概念 | 现实意义 |
|---|---|
| Tinyman AMM V2(2022 年 12 月) | Algorand 上最大的 AMM 在推出闪电兑换、闪电贷和可配置资金池手续费之前,接受了为期五周的审查 |
| Pact、Pact Router 与 Pact Stableswap(2022 年 2 月至 8 月) | 该 AMM 的核心资金池、多池路由合约以及稳定币兑换的数学不变量分别接受了审计 |
| Algofi Lending v2(2022 年 8 月) | ALGO 与 ASA 的借贷市场、STBL2 稳定币 以及一个治理抵押金库在同一次合作中接受审查 |
| xBacked(2022 年 9 月) | 一个超额抵押稳定币的主金库与稳定池,用专用智能合约语言 Reach 编写并接受审计 |
| Hone Liquid Staking(2022 年 9 月) | 铸造流动性代币 dALGO 的治理奖励质押;审计过后,双合约设计被精简为一个 |
| EXA Finance Baskets(2022 年 5 月) | 最多四种资产的资产组合在四种交易模型下进行点对点交易 |
| Folks Finance、Yieldly、XET 与治理奖励合约(2021–22 年) | 第一波中的借贷、多代币质押、代币部署以及社区治理机制 |
这套方法在每一项审计中都保持一致:审计人员从协议文档中重建不变量——即系统要保持安全就必须满足的性质——逐行审查 链上 源码,然后用 pyteal_eval、tstmodel 等内部工具模拟大量对抗性行为。对于用 Tealish 编写的合约,RV 还会审查转译器输出的 TEAL,这样审计就无需信任编译器。根据合作协议,RV 在 2021 年还审查了 StakerDAO 和 AlgoDex。这批工作中最亮眼的结果是:xBacked 的第一轮审查发现 5 个高危、1 个中危和 1 个信息级问题,第二轮又追加了 2 个中危和 1 个信息级问题。在 2022 年的每一次合作中,受审团队都在上线前解决了相关问题。
KAVM:抓住舍入漏洞的证明器
该资助项目的成果于 2023 年 3 月以 KAVM6 之名公开发布——这是基于 K 构建的 Algorand 虚拟机形式化语义,号称能让开发者“不必拥有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也能形式化验证 Algorand 智能合约。KAVM 与 Algorand 用于编写智能合约的 Python 框架 PyTeal 以及 py-algorand-sdk 集成;其发布教程通过一个 K Coin Vault 合约展示了该工具的能力。
这个演示最清楚地说明了形式化验证为何在链上不可或缺。智能合约用定点整数而非浮点数做运算,所以算术表达式中运算顺序会改变结果:一旦发生舍入,先 X 乘 Y 再除以 Z,与先 X 除以 Z 再乘以 Y 并不相同。该金库的 burn 方法在缩放之前先除以汇率——代码看起来完全正确,但当销毁数量较小时会悄无声息地返回零。KAVM 的证明器发现了这个方法的问题,因为其输出的符号表达式与开发者声明的后置条件不符;而一套用整数做测试的常规用例却能让同样的代码通过。这正是 RV 审计方法学列入标准检查清单的那类漏洞——因算术问题而损失用户资金。
| 概念 | 现实意义 |
|---|---|
| PyTeal ABI 方法上的 @router.precondition 与 @router.postcondition 装饰器 | 开发者直接在合约代码中声明假设与预期输出;证明器据此检查实现 |
| kavm.algod 与 py-algorand-sdk 的集成 | 现有的部署与测试脚本可以拿 KAVM 当实时节点的替代品来运行,而不只是针对沙盒 |
| 计划中的 AlgoKit 集成 | 原本会让 KAVM 成为 Algorand Sandbox 的直接替代品,把验证能力带给所有 AlgoKit 项目 |
随后开发就停了。KAVM 的 README 至今仍挂着“Work in progress”的横幅,把符号证明(“kavm prove”)列为“尚未实现”,并警告规范证明“尚未完全迁移到当前语义,且正在失败”。并非所有 TEAL 操作码都受支持,合约之间的调用也不见踪影。仓库的最后一次提交是 2023 年 8 月 2 日一次例行的依赖更新;演示仓库最后一次改动是在 2024 年 1 月。KAVM 只在一个合约上演示了这条路径,始终没能成为其发布文章所承诺的那种有人维护、有文档的开发者工具——一个发布之后便归于沉寂的测试版。
用于实时监控的中继节点
KAVM 最后一次提交三周后,RV 宣布了另一种形式的 Algorand 贡献:一个注册中继节点。中继节点是网络的骨干——它们是保存账本完整副本、验证并转发交易的 归档节点,并会出现在 Algorand 的 DNS SRV 记录中,方便 参与节点 发现并连接。当时约有 110✓2 个注册中继节点,RV 的是其中之一。
这个中继节点服务于一套监控构想。RV 的计划是把审计期间证明的不变量转化为运行时监视器,用来盯住已部署的合约,并在某项性质被破坏时触发补救交易——例如在一笔抵押不足的贷款伤及借贷协议之前就把它标记出来。多数索引服务做这件事太慢,因此运行一个中继节点让 RV 能以低延迟直接观察网络的交易流。这个中继节点今天是否仍在注册之列,已无法核实:其文档迁到了需要登录的 GitBook 之后,Wayback Machine 也没有留下快照,而当前的 SRV 记录集并不能清楚识别出 RV 的主机名。
AI 时代的公司——以及闲置的 Algorand 工具链
如今的 Runtime Verification 首页主打“Software Assurance for the AI Age(面向 AI 时代的软件保障)”,并把服务重组为三条业务线。
| 概念 | 现实意义 |
|---|---|
| 软件质量保障 | 核心审计业务——为“承受不起软件失败”的团队提供建模、性质识别、模糊测试和形式化验证 |
| 数据合作 | RV 把多年积累的建模与验证工作作为训练数据,提供给学习高质量工程实践的 LLM |
| 智能体护栏 | 面向 AI 智能体的安全策略执行:明确智能体可以做什么、证明其不越界,并捕捉违规行为 |
这家公司真实存在,而且业务繁忙。它 2010 年从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起步,现有 25✓3+ 名资深工程师,平均在职年限 4✓4 年,并与 NASA(连续三次 SBIR 资助)和波音有渊源。它当前的招牌项目集中在跨链领域:Monad 的上线前审查、Espresso 质押合约和 Stellar Soroban 虚拟机的审计、WASMI 解释器的加固,以及 Solana 代币标准程序的形式化验证。CEO Everett Hildenbrandt 直白地概括了其合作标准:“Runtime Verification 的审计报告就是我们团队盖下的认可印章。”其正在积极开发的智能合约验证产品面向以太坊:Kontrol7,构建在 KEVM 语义之上,最近在 2026 年 8 月仍有提交。
Algorand 这一侧则是另一番景象。RV 博客自 2023 年 8 月以来再未出现过带 Algorand 标签的文章,而记载整段合作时间线的 Algorand 合作专页如今只会跳转到首页。Algorand 社区并没有忘记这段关系——2019 年以来的论坛帖子在反驳针对该协议的批评时屡屡引用那项安全证明,2026 年 6 月一篇建议引入第三方审计的治理帖也点名了 Runtime Verification——但社区对 AVM 形式化验证的兴趣,比 KAVM 的开发走得更远。2023 年 5 月,一项社区提案(xGov-18)申请 250,000✓5 ALGO,用于完成一个基于 Coq 的 AVM 版本 8 库,并明确将其定位为“K Framework 的 AVM 语义库的替代方案”;该提案的 pull request 已合并进 xGov 仓库,而这个库当时支持单步执行 25✓6 个 AVM 操作码。
对 Algorand 而言,留存下来的是 2019 年那个定理:那份机器验证的证明至今公开、未被撤销,DeFi 浪潮时期的审计报告也仍在 RV 的公开仓库里。但今天要部署严肃 Algorand 合约的开发者应当明白,KAVM 并不是一个仍在维护的验证选项——现实可行的保障路径是常规审计,或是 Algorand 自家开发者指南所描述的半形式化不变量推理。2019 年那次合作所证明的东西,与工具链最终交付的东西之间的落差,才是对这段关系最诚实的衡量:一项奠基性的证明、一套扎实的审计工作台,以及一个始终没能进入生产环境的旗舰工具。
资料来源
- Runtime Verification 官网1
- 形式化验证 Algorand:加固一条钢铁之链(RV 博客,2019 年)8
- Algorand:Runtime Verification 形式化证明 Algorand 区块链永不硬分叉(存档)9
- RV 与 Algorand 宣布新的合作(2020 年)10
- RV 成为 Algorand 基金会的安全合作伙伴(2021 年)11
- Runtime Verification 将形式化验证带给 Algorand(KAVM,2023 年)12
- RV 启动一个注册的 Algorand 中继节点(2023 年)13
- algorand-verification(GitHub)3
- avm-semantics / KAVM(GitHub)6
- 我们的工作(RV)14
- xGov-18 Coq-avm 提案讨论15
- 关于 | Runtime Verification Inc16
- Kontrol17
- 提交记录 · runtimeverification/avm-semantics · GitHub18
- 加入 GitBook - GitBook19
- Simbolik20
- https://dns.google/resolve?name=_algobootstrap._tcp.mainnet.algorand.network&type=SRV21
- https://github.com/runtimeverification/avm-semantics/commits/master.atom22
- Runtime Verification 审计 Tinyman AMM V223
- 博客伙伴:Algorand | Runtime Verification Inc24
- 博客伙伴:Algorand——第 2 页 | Runtime Verification Inc25
- 加入 GitBook - GitBook26
- xGov-18 面向 AVM 版本 8 的 Coq-avm 库 - 治理讨论 / xGov 提案试点 - Algorand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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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1Runtime Verification runtimeverification.com↩
- 2Coq coq.inria.fr↩
- 3algorand-verification 仓库 github.com↩
- 4Algorand 基金会 algorand.foundation↩
- 5K Framework kframework.org↩
- 6KAVM github.com↩
- 7Kontrol docs.runtimeverification.com↩
- 8形式化验证 Algorand:加固一条钢铁之链(RV 博客,2019 年) runtimeverification.com↩
- 9Algorand:Runtime Verification 形式化证明 Algorand 区块链永不硬分叉(存档) web.archive.org↩
- 10RV 与 Algorand 宣布新的合作(2020 年) runtimeverification.com↩
- 11RV 成为 Algorand 基金会的安全合作伙伴(2021 年) runtimeverification.com↩
- 12Runtime Verification 将形式化验证带给 Algorand(KAVM,2023 年) runtimeverification.com↩
- 13RV 启动一个注册的 Algorand 中继节点(2023 年) runtimeverification.com↩
- 14我们的工作(RV) runtimeverification.com↩
- 15xGov-18 Coq-avm 提案讨论 forum.algorand.org↩
- 16关于 | Runtime Verification Inc runtimeverification.com↩
- 17Kontrol docs.runtimeverification.com↩
- 18提交记录 · runtimeverification/avm-semantics · GitHub github.com↩
- 19加入 GitBook - GitBook app.gitbook.com↩
- 20Simbolik docs.runtimeverification.com↩
- 21dns.google/resolve dns.google↩
- 22github.com/runtimeverification/avm-semantics/commits/master.atom github.com↩
- 23Runtime Verification 审计 Tinyman AMM V2 runtimeverification.com↩
- 24博客伙伴:Algorand | Runtime Verification Inc runtimeverification.com↩
- 25博客伙伴:Algorand——第 2 页 | Runtime Verification Inc runtimeverification.com↩
- 26加入 GitBook - GitBook app.gitbook.com↩
- 27xGov-18 面向 AVM 版本 8 的 Coq-avm 库 - 治理讨论 / xGov 提案试点 - Algorand forum.algorand.co↩